人皇亞拉岡化身亦正亦邪的劊子手!?《暴力效應》(A History of Violence,2005)及《黑幕謎情》(Eastern Promises,2007,舊譯巨塔殺機)是加拿大名導大衛科能堡(David Cronenberg)近年的作品,而且都是由魔戒「亞拉岡」聞名的維果莫天森(Viggo Mortensen)主演,碰巧他在這兩部電影的角色都是亦正亦邪、有一段不欲人知的過去,無巧不成部落文,我就一併寫啦。


《暴力效應》的精彩之處,在於刻劃平凡的美國家庭生活中,暴力其實無處不在,「暴力的歷史」會冷不防無預警來襲;而《黑幕謎情》像是一杯口感濃烈的伏特加,倫敦的俄國黑手黨威脅潛伏,陰謀詭譎、鮮血不斷,讓你時時刻刻提心吊膽,壟罩於極度的感官刺激。


●《暴力效應》暴力的歷史 無所不在

 

 


湯姆史托(維果莫特森飾)是一位好丈夫、好爸爸,有美麗的律師老婆(瑪莉亞貝蘿 Maria Bello飾)和一子一女,家庭幸福美滿。然而,當他在自營餐館「見義勇為」擊斃搶匪成了「英雄」,其英勇行徑透過媒體強力放送,他寧靜的生活起了波瀾,費城黑幫流氓找上門尋仇,不僅堅持湯姆其實是冷血殺手喬伊,還要他血債血償。


片名叫「暴力的歷史」,圍繞的當然是暴力這件事:暴力的因子是不是潛伏在每個人心底?當和平途徑無法解決事情,以暴制暴是否才是最有效(不見得正當合法)的方式?《暴力效應》中的暴力場景並不算氾濫,但場場精彩刺激而且意義斐淺。例如,湯姆/喬伊的兒子是校園霸凌的收害者,當他百般忍讓仍不得安寧,忍無可忍的他終於搖身一變成為暴力的加害者,我不禁感到一股……惡有惡報的暢快淋漓。面對校園惡霸,最好的方式是退一步息事寧人,還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?我們常說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,但有時候似乎又是最有效的。


做愛的起承轉合


電影裡有兩段截然不同但相互關聯的做愛場面。首先是片頭的床戲,夫妻兩人趁著兒女不在家,大玩角色扮演遊戲,這一場女上男下的床戲盡顯濃情蜜意,從他們溫存時的對話,觀眾可以百分百確定他們是彼此心意相通的伴侶。


伊黛:你在想什麼?

湯姆:回想我確定你愛上我的那一刻。我從你的眼神看得出來,現在還是看得出來

伊黛:當然囉,因為我還愛你。


然而,當真相大白後,所有複雜情緒混雜成大悶鍋,終於爆發開來。憤怒困惑的妻子與快失去控制的老公,兩人在樓梯間近乎強暴的做愛(影片請點我,7分11秒開始,第一次看到youtube說此影片可能不適合未成年人觀看),這是一場愛恨交織的交媾,一場抵抗、困惑、憤怒與原始慾望的掙扎,時而粗暴時而溫柔的老公究竟是湯姆還是喬伊?都在這短短幾分鐘的激情裡呈現。沒有第一場床戲的濃情蜜意,就凸顯不出樓梯間的愛恨交織。


愛與不愛?眼神儘訴衷情


最後的結局耐人尋味,還呼應了第一段床戲的對話,十分高明!湯姆/喬伊去費城收拾殘局後,回到家裡,老婆及兒女在廚房用餐,餐桌上卻沒有他的碗盤,湯姆倚靠在門邊,不知該如何是好,此時,對真相渾然不知的小女兒轉身幫爸爸拿餐具放好,湯姆遲疑了一會後坐下,接著兒子把放在餐桌正中央的食物拿到父親眼前,眼眶泛紅的湯姆以眼角餘光看著結髮數十年的老婆,她的身體微微顫抖,低頭不語,當伊黛下定決心,抬起頭望著湯姆/喬伊,那眼神訴說著什麼呢?以欺瞞與謊言開始的婚姻,該如何善了?她還愛著陌生又熟悉的枕邊人嗎?願意接受眼前的湯姆/喬伊嗎?導演把結局留給觀眾去想像,而我個人認為,她接受了他,但已經不是當初那純粹無怨無悔的愛了。

 

● 精彩預告


 

●《黑幕謎情》罪與血的刺青 善與惡的模糊地帶

 


尼古拉(維果莫特森飾)是活躍於俄羅斯黑手黨的司機兼打手。當一位少女被強暴、謀殺後,尼古拉原本就不平靜的生活變得更加複雜,少女還留下將黑幫繩之以法的證據--她剛出生的小孩及一本日記,這本日記落入了替她接生的助產士安娜(娜歐蜜華茲飾)之手。

 

《黑幕謎情》像是蔓生的藤蔓,有很多的角色交錯其中、互相糾纏,讓人無法一眼看透。導演鉅細靡遺描繪隱藏在倫敦的俄羅斯黑手黨,例如組織的「入會」儀式,身體的刺青不僅是入會門票,更是罪惡的象徵…真的是如此嗎?


令人屏息的俄羅斯風情及全裸濕身鬥


大衛柯能堡極力想把我們拉入俄羅斯的世界,真正的俄國人、逼真的俄國腔、豐盛的俄國餐點與習俗,這個小小的俄羅斯社會像是國中之國,幾乎與英國倫敦完全分離。大衛柯能堡的這份努力,讓觀眾很能融入他所建構的小小俄羅斯,然而,也許是著墨太多的緣故,也許是整部電影密度太高,使得整部片缺乏應有的明快節奏,《黑幕謎情》有很多情緒暗流藏在其中,但劇情少了石破天驚的關鍵爆點。



即便如此,大衛科能堡一向能在影片中給觀眾強烈的視覺震撼,在《暴力效應》是那令人喘不過氣的樓梯做愛,在《黑幕謎情》則是維果莫天森的土耳其浴全裸械鬥3分鐘(影片請點我,第二次看到youtube說此影片可能不適合未成年人觀看…)。洗澡本是全身放鬆毫無防備的時刻,導演卻在這時插入攸關生死的械鬥,打鬥之緊繃令觀眾喘不過氣來,直到最後一刻都神經緊繃,深怕又迸出什麼殺手鐧!這樣令人心驚膽顫的暴力場面,可不是一般電影讓主角開外掛所比得上。 


一切皆因日記而起,又以日記為終。尼古拉獨自坐在餐廳裡,朗讀著慘死少女的日記,字字句句,講得是她的故事,其實不也是自己的心情?電影在化為灰燼的日記嘎然而止,一切已成定局,不能再回頭了。


● 強中自有強中手 維果得獎無緣

 

不論是《暴力效應》或《黑幕謎情》,維果莫天森都把這種亦正亦邪、善惡不明的人格特質詮釋地十分到位,前者擺蕩於溫和好男人湯姆與殘酷殺手喬伊之間,後者他「不露口風」的俄國腔與丟香煙動作,都足以說服觀眾,尼古拉的確來自冰天雪地的俄羅斯,在這裡冷酷無情口風緊才能生存下去。



這些角色比《魔戒》的遊俠/人皇亞拉岡還要有深度,不過,維果莫天森恰如其份的精彩表現還是與得獎無緣:《暴力效應》是配角表現得太搶眼了!飾演反派的艾德哈里斯(Ed Harris)存在感驚人,而片尾才現身的威廉赫特(William Hurt),為雙方對峙的緊張氣氛注入戲謔的喜感,憑著這五分鐘的演出就獲得當年奧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!我個人是更欣賞維果在《黑幕謎情》的表現,他當年也獲得奧斯卡男主角的提名,可惜那年強中自有強中手,男主角獎最後由《黑金企業》的丹尼爾戴路易斯(Daniel Day-Lewis)奪得。


● 小結:大衛科能堡的「血色入侵」


這兩部電影是我和大衛科能堡的第一次親密接觸,綜合別人影評及自己觀影的感覺,大衛科能堡常藉由性與暴力的「忠實」呈現,剖析人類當下的心理狀態,血肉糢糊與井噴式鮮血只會多不會少,人類的赤裸交媾大抵也不會缺席,如果能暫時撇開導演令人「不蘇胡」的影像風格,他的電影是十分值得一看的。(如果真的覺得很不舒服,也不用勉強啦XD)

● 精彩預告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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